精彩试读
我到修复组的第一天,顾淮递给我一只恒温箱。
里面是一匹清末红绸,虫蛀出四十七处破洞。
“能修吗?”
“能,但不能让它假装没坏过。”
我用同年代的蚕丝补经纬,保留每一道旧痕。
奶奶教过我,修旧物不是把伤遮住,而是让它带着伤继续往下走。
那半块百子纹被我压在工作台玻璃下。
顾淮没有追问,只帮我换了一块防紫外线罩。
周砚川在文化馆门口等了四个小时。
我下班时,他递来一个纸袋。
“我把腰封拆了。”
里面是被**得千疮百孔的半块绣片,边缘还沾着舞台亮片。
“晚棠,拿回去吧。”
“谢谢周先生。”
这声称呼让他手指僵住。
“我们一定要这么说话?”
“离婚后,不该客气吗?”
他压低声音:“我没同意。”
“**会处理。”
“就为一匹布?”
我将纸袋推回去。
“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布。”
周砚川伸手想拉我,顾淮先一步挡在中间。
“馆内修复人员的手不能受伤,请别碰她。”
周砚川盯着那副薄手套。
从前我替他赶订单,手指被**破,他只会把创可贴放到桌上。
“做裁缝的,哪有不扎手。”
如今有人连他碰一下都要拦。
他收回手,语气冷下来。
“这是我们夫妻的事。”
我纠正他:“正在**关系的夫妻。”
那晚,周砚川一个人回到铺子。
机器旁堆着七件待绣的旗袍,工人问:“老板娘什么时候回来?这几件客人催了。”
“她不做了。”
“那咱们找别人?”
请来的三个绣工都接不上我的针法。
客人摸着歪斜的盘扣,当场退单。
周砚
川第一次翻开那本三千六百五十二单的账。
每一单后面都有我的小字:补领口、改肩线、绣暗纹、不另收费。
铺子这些年最好的口碑,不是他的裁剪。
是我替他藏在衣服里面的针脚。
凌晨,他把**丝铺上裁床,按照我的尺寸裁了一件红衣。
做到腰身时,他才发现量体册上的数字是错的。
他打了十九通电话。
我一个都没接。
第二天,他抱着没做完的衣服来到文化馆。
隔着玻璃,他看见我俯身修补古绸。
顾淮站在旁边,替我调整灯光。
周砚
川抬手敲门。
我的针刚好穿过**十七处破洞,没有抬头。
离婚调解那天,周砚川穿了我们领证时那件白衬衫。
袖口已经磨毛。
他把红衣放在我面前。
“做完了,你试试。”
衣服腰身宽了三寸,袖子短了两厘米。
我没有碰。
调解员问:“双方对财产分割有什么意见?”
周砚川立刻道:“铺子可以给她一半。我不同意离婚。”
“铺子本来就有我的一半。”
我递上***出资凭证、十年手工记录和向市文化局提交的举报材料。
“周记裁缝的并蒂莲标志,以及他这次申报‘市级非遗传承人’的代表作红裙,都挪用自我***原创绣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