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他蜷缩在地上,身躯佝偻成一团.
这些细节,他全都忘了。
“欢欢住院的第五天晚上,病情开始恶化。”
“普通流感急速转为急性心肌炎,医生连夜下了**通知书,让家属立刻到场,随时准备抢救。”
“那一夜,我拿着**通知,手抖得连纸张都握不住。”
“我慌了,我怕了,我一遍遍给你打电话,告诉你孩子**,让你立刻赶来医院。”
“你不是看不到。”
“你是看到了,却选择无视。”
我停下话语,欣赏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。
“你的手机没有坏,信号没有断,你只是觉得,生病的孩子有医生照看,无关紧要。”
“可他出事了。”
我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“在你发朋友圈官宣母子平安、接受众人祝福的那一刻。”
“你的儿子,在冰冷的病床上离世。”
“他忍着浑身剧痛,一遍遍安慰自己,爸爸很忙,爸爸会来的,爸爸不会不要我的。”
“直到最后一秒,他闭眼之前,嘴里念的,还是你的名字。”
傅砚白再也撑不住,整个人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一遍遍地忏悔道歉,嘶吼着孩子的名字。
可小小的遗照安静伫立。
没有回应,也没有原谅,更不会重来。
死去的孩子,永远不会再回应他迟来的愧疚。
我弯腰,捡起滚落在地的变形金刚。
我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,将它摆放在遗照正前方,挨着那只电话手表。
手表屏幕亮了一下,永远定格在那个再也无法兑现的心愿上。
出院后要记得给爸爸买剃须刀。
“你还记得这只手表吗?”
我指尖轻轻划过屏幕,语气轻柔。
“这是你送给欢欢唯一的礼物。”
“是你买来送给谢云诗侄子的生日礼物,被对方嫌弃款式老旧,你才随手丢给了欢欢。”
“他戴了整整三年,腕带发黄都舍不得换。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我转头看向泣不成声的傅砚白
“因为这是爸爸给他的唯一东西。”
傅砚白的哭声一滞。
“还有剃须刀。”
我转身拿起桌角那崭新剃须刀。
“三月初春,你刮胡子不小心划破下巴,一道小小的伤口。”
“他认认真真跟你说,要攒钱给你买新的剃须刀,不让你再受伤。”
“你当时随口敷衍,转头就温柔回复谢云诗的消息。”
“你从未在意。”
“可他当真了。”
“他撑着病痛,躺在病床上,心心念念的,还是出院之后,要给爸爸送礼物。”
“可你呢?”
傅砚白缓缓抬起头。
“你甚至,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。”
“我**,我彻头彻尾的**。”
他抬手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。
“现在签字吧。”
我将黑色签字笔放在离婚协议书旁。
“第一,即日起,**婚姻关系。”
“第二,你不得踏足欢欢墓园半步,不得提及他的姓名,不得惊扰他半分安宁。”
傅砚白瞳孔震颤。
“阿枝,我可以不要一切。”
“但我不能不看欢欢,他是我儿子,我凭什么不能祭拜他?”
“我要守着他,我要陪着他,我要一辈子赎罪。”
“赎罪?”
我嗤笑一声。
“你的赎罪,太廉价了。”
“签字。”
我语气坚定。
他看着我冰冷的眼神,颤抖着伸出手。
落笔歪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