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筷子从我手里滑下去，落在盘子边缘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江渡看着我，声音压得很轻。

“他不是在报复你，黎枝。”

“他是在围猎你。”

“把你的退路全部堵死，让你只能回到他那里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段话。

餐厅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。

有人走进来了。

靳禹。

黑色大衣，身形挺拔，神情冷淡。

跟在娱乐圈时那个灰扑扑的十八线判若两人。

他扫了一眼满厅的客人。

目光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。

径直走过来。

拉开我旁边的椅子，坐下。

然后看向江渡，笑了一下。

“谢谢你照顾她。我来了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
江渡目光落在靳禹身上。

又看了看我。

最后站起来，拿了外套。

走之前回头对我说了一句：“有事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餐厅里只剩我和靳禹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侧头看我。

不急不躁。

我强撑着开口：

“你做的那些事……”

他打断我。

“你先吃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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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敢动。

对面的人也没再开口。

餐厅里安静到只剩空调的风声和偶尔碰到瓷盘的声响。

对峙了大概五分钟。

我先绷不住了。

“靳禹，你到底要怎样？”

我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
“我已经把你所有资源都还了。道歉也道了。你还想要什么？”

他看了我几秒。

“我要你像以前一样。”

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
“像以前一样。骂我也行，抢我东西也行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。

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“只要你还搭理我。”

我拿起桌上的酒就往嘴里灌。

他没拦我。

只是把几盘菜悄悄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
三杯下去，酒劲上来了。

两年来压着的东西全往外涌。

眼泪开始掉。

控制不住那种。

我一边掉眼泪一边数落他。

“你有病是不是？正常人被欺负两年会臣服？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现在连工作都没了、房子也要被收了、全网都在骂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
“那你还……”

“房子已经买好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在我公寓隔壁。”

我愣了。

“工作的事你不用管，靳氏旗下有影视部门。”

“骂你的人我处理了七成了，剩下三成不痛不*。”

他一条一条地说。

语气平稳，像在汇报季度工作进展。

酒意上涌，我的眼泪越掉越凶。

我吼他：“那你到底要我怎样？你要我继续欺负你吗？你觉得被人欺负是什么好事吗？”

他沉默了。

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
然后他开口。

声音很低，低到快被空调的风声盖过去。

“因为你是第一个。”

“第一个什么？”

“第一个认真地、只对我一个人凶的人。”

他垂着眼看桌面。

“从小到大，没有人对我上过心。打我的人是随手打的，骂我的人是顺嘴骂的。只有你。”